52岁的河南农妇写诗,从快手写到了联合国

有话直说 52岁的河南农妇写诗,从快手写到了联合国

“不管多大年龄,都有爱的权利和被爱的权利,不分阶层,不分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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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故事的主人公叫韩仕梅,河南薛岗村的一位52岁普通农妇。

2020年之前,她的生命轨迹和绝大多数农民一样,在劳动、饮酒、叹息之间打转。

唯一不同的是,她爱写诗。

2020年,她开始在快手上写诗,结果一路写到被联合国请去做演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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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来源:B站@We我们工作室,《被3000块卖掉、写诗走红、登上联合国,一位农村女性的觉醒之路》

人们称她为“田埂上的诗人”、“第二个余秀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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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来源:B站@We我们工作室,《被3000块卖掉、写诗走红、登上联合国,一位农村女性的觉醒之路》

而她自己却自称,自己写的不叫诗,只是顺口溜;

她也不是余秀华,她只是韩仕梅。

韩仕梅一定知道,成为别人是太容易的事,别人的妻子,别人的母亲……惯性所致。

只有做自己最难。

为此,她吃了太多苦。那些苦闷通通在笔尖倾泻而出。

生活中没有月亮,她便在诗里给自己画了一个。

只有这样,她才能在黑夜中扛着锄头继续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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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来源:B站@We我们工作室,《被3000块卖掉、写诗走红、登上联合国,一位农村女性的觉醒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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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家一共“卖”了3个女儿。

大女儿卖了400块。

后来祖父死了没钱安葬,又给三姐说了人家。

19岁时,韩仕梅被卖了3000块,因为弟弟到了娶媳妇,盖房子的年纪。

嫁到王家之后,韩仕梅才发现,这3000块是王家找信用社借的。

现在自己嫁进王家了,还得帮婆家还这笔债。

她说:

“我这是自己花钱买了自己。”

但她不忍心跑走,良心上过不去。

只好安慰自己,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扁担扛着走。

晕着头过。

最后这3000块连本带利还了4000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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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来源:B站@We我们工作室,《被3000块卖掉、写诗走红、登上联合国,一位农村女性的觉醒之路》

实际上,这么多年来,韩仕梅一直是家里的主心骨。

她像男人一样干活。

90年代,她在服装厂上班,每天从早晨七点干到晚上九点。

23岁时怀孕,她站不住,一只腿跪着在地里干活。

后来,村里修桥铺路她都去卖力气。

修路打桩,整日推着一车一车的钢筋走在路上,除她之外,没有另外一个女人熬了下来。

结婚五年后,1996年,家里终于盖上了房子。

房子建成后,她将二楼分成一个个房间,租给附近的工人,收起了房租。

全村人都知道,王家大事小事都由韩仕梅操持做主,但她的风评却并不好。

在人们眼中,成为男人,不是一个女人的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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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来源:B站@畅导smile,《农民诗人《韩仕梅》一首女性觉醒的诗歌:我已不再沉睡,海浪将我拥起》

再后来,她在村厂里做饭,一日三顿,供二十多位领导吃。

2021年,因为去北京参加演讲,韩仕梅丢掉了干了5年的工厂厨娘工作。

对那片土地来说,诗歌是过分危险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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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办婚姻当然谈不上什么幸福。

韩仕梅的丈夫曾是赌徒,直到2007年儿子考上高中后才正式戒赌。

再加上智力水平一般,村里人都戏称他为“胡辣汤”,糊涂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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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来源:B站@We我们工作室,《被3000块卖掉、写诗走红、登上联合国,一位农村女性的觉醒之路》

韩仕梅红了之后,丈夫的不安全感与日俱增。

他赶走了前来采访的记者。

她曾经试着给他读过自己写的,用河南方言。

但丈夫没有反应,像断了电的机器人。

他说,韩仕梅写的都是黄诗,说她“不检点”、“不要脸”。在农村,这是很严重的指控。

他偷窥韩仕梅的手机,趁她不注意便将她在网上结识的诗友拉黑。

韩仕梅指责丈夫,根本不爱自己。

丈夫沉默不语。被追问得久了,才咕哝出一句:

“都几十年了,能不爱吗?农村人,只懂得吃饭干活,累了打打游戏,说个笑话,就很快乐了。”

“如果不爱的话,怎么会舍不得打?从来没打过她一下。”

他和多年来一样,瞎胡闹着应付眼前的新状况,期待再一次达到自己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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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来源:B站@澎湃新闻,《田埂上的写诗者:河南“写诗农妇”韩仕梅》

韩仕梅说自己还扮演着丈夫的母亲,笑着回答到:

“我一走他没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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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来源:B站@畅导smile,《农民诗人《韩仕梅》一首女性觉醒的诗歌:我已不再沉睡,海浪将我拥起》

丈夫没想到,这回韩仕梅动了真格。

2021年4月,韩仕梅正式起诉离婚。

丈夫不解,明明日子越过越好,为什么要离婚呢?

后来,离婚的事情因为怕影响女儿高考而作罢。

长辈总喜欢在儿女身上实现自己未竟的梦想。

儿子终于长大成人,要结婚了,是网恋。

媳妇的条件在传统价值观中很差,是二婚。

做婆婆的韩仕梅并不介意。她告诉儿子:

“你要决定了就娶,以后村里会有闲言碎语,但至少我们自己不能说,要对她好。”

可惜的是,数月后,儿子的婚姻破灭。

爱情,并没有娘俩想象中的那样简单美好。

尘埃落定后,她开始为儿子的下一份婚事筹备资金。

这回儿子也成了二婚,在婚恋市场上打了折,需要准备更丰厚的彩礼。

农村的财路太窄,50多岁的韩仕梅计划着去大城市打工,赚更多的钱。

为了儿子的爱情,她不害怕吃苦。

她在网上写下这样的诗句:

我把我的肋骨一根一根拆掉,做儿女登天的云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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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仕梅的诗写得好吗?

挺好,比普通人强,但不至于惊世骇俗。

真正动人的,是她的勇气,是她的不甘心。

初二时因交不起18块钱学费而辍学的韩仕梅,并不认得太多字。

就连开始在快手上发表诗作,也是因为受到了50块钱现金红包的激励。

她只会用手写输入法来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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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来源:B站@澎湃新闻,《田埂上的写诗者:河南“写诗农妇”韩仕梅》

不会写的字,只能用拼音代替。

但她比熟练打字的我们多追问了一句:

“谁是我,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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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来源:B站@澎湃新闻,《田埂上的写诗者:河南“写诗农妇”韩仕梅》

就这样,她靠本能书写着。

我将她的诗分为两类,一类是生活的真实写照,是不能停下苦钱的韩仕梅;

另一类恰恰相反,是放弃斗争,尽情幻想的韩仕梅。

笔下,是漫漫长路。

结婚后,她写下这样的句子:

“金箍一戴已定型,必保西天取去取经。”

面对木头似的丈夫,她写下这样的句子:

“和树生活在一起不知有多苦,和墙生活在一起不知有多痛。”

儿子离婚后,她写下这样的句子:

“琴声奏起心已碎,孤影何时醉仙翁。”

如此生活三十年,直到大厦崩塌。

一首《厨娘》,写尽了她的三十年:

早出晚归厨房,葱姜辣子飘香

四菜一汤齐,入席老酒陈酿

享受 享受,再上一盘牛肉

灶台前后转悠,腰酸背痛难受

菜勺碰锅响,盘子叮当歌唱

忍着,忍着。又是一年到头

看似“享受,享受,再上一盘牛肉“的生活,背后都是“忍着,忍着。又是一年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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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来源:B站@畅导smile,《农民诗人《韩仕梅》一首女性觉醒的诗歌:我已不再沉睡,海浪将我拥起》

笔下,又是无尽坦途。

尽管韩仕梅从来没有见过山,也没有看过海,出过最远的一次远门是离家六七十公里去县城看望读书的儿子,但她的笔下经常有山又有海。

写山,是“雾蒙山间绕,梦里观昙花”;

写海,是“升起玉盘日暮落,海鸥点缀似仙鹤”。

翻云覆雨,波涛汹涌。

这些都是她站在河南平原,用文字想象出来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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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来源:B站@We我们工作室,《被3000块卖掉、写诗走红、登上联合国,一位农村女性的觉醒之路》

她掉入了自己杜撰出来的美好。

写诗,是上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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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来源:B站@澎湃新闻,《田埂上的写诗者:河南“写诗农妇”韩仕梅》

在诗歌里,她不是母亲、妻子。

她做回了韩仕梅。

自己被卖时19岁,如今到了知天命的年纪,她要用稻米重新换回自己灵魂。

所以她剃了平头,她要写诗,她要离婚,她要去追逐自己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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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来源:B站@We我们工作室,《被3000块卖掉、写诗走红、登上联合国,一位农村女性的觉醒之路》

走红之后,网上很多男人都说爱慕她,说想娶她,她把有妻室的男人们骂了回去,

可她这辈子都听过这么多甜言蜜语,又把一些话悄悄收藏在手机里。

打离婚官司时,她拿出来给律师听。

律师对她说:

“阿姨,这是骗子。”

韩仕梅的反应是:

“我只是想嫁给一个爱自己的人。等到80岁,90岁都可以。”

她清楚地知道,在别人眼里,自己“长那么丑,那么老,还瞎折腾”。

可她就是不甘心。

“我操劳了半辈子,孩子上大学了,孩子婚礼办了,为什么不可以去爱?”

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笃定地说:

“不管多大年龄,都有爱的权利和被爱的权利,不分阶层,不分地位。”

云里写诗,泥里生活。

这是韩仕梅破土而出的生命力。

自我革命,由内向外。

勇敢的人,才有机会享受世界。

就这么活一辈子的话,她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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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来源:B站@畅导smile,《农民诗人《韩仕梅》一首女性觉醒的诗歌:我已不再沉睡,海浪将我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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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9年,易卜生创作出《玩偶之家》,女主人公娜拉象征着19世纪的觉醒。

当时,娜拉“离家出走时的摔门声”惊动了整个欧洲。

后来,这猛烈的摔门声横跨大陆大洋,惊醒了“五四”之后积极探索中国命运和出路的知识分子们。

1926年,鲁迅受此启发,写作出短篇小说《伤逝》,继续探讨着痛苦的觉醒之路。

时间来到21世纪,“觉醒”二字如同文明的火种,烧到华夏平原。

刘小样说,宁愿痛苦,不要麻木。

余秀华说,穿过大半个中国去睡你。

韩仕梅说,我已不再沉睡,海浪将我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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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当年,成绩优异的韩仕梅能把初中读完,接着考高中,考大学,或许她真的可以成为一位杰出的诗人。

话说回来,我们捏着初中、高中、大学文凭,成为诗人了吗?

并没有。

文明,反而成为了我们怯懦的最佳借口。

“诗人”二字,也在生活中都成了绝对陌生的词汇。

比起勇气,我们选择更安全地吃苦。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可是不值钱的苦并不会有结束的那一天。

人可以吃苦,但人生来不是为了吃苦的。

要记住,吃苦,是为了有一天能尝到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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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来源:B站@畅导smile,《农民诗人《韩仕梅》一首女性觉醒的诗歌:我已不再沉睡,海浪将我拥起》

据我所知,还有60万人正在快手上写诗。

他们和韩仕梅一样,是60万颗不甘屈服的灵魂。

潦草的字迹和乱窜的拼音是他们最锋利的武器,在黑暗的天空中,凿出一丝丝月光。

反抗,从第一个脚印开始,其实一支笔就足够。

滚君

我是七八点钟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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