惘闻:朝着自己的方向

惘闻:朝着自己的方向

1. 录制《Welcome to Utopia》那天,地点在“回声图书馆”,门口早早就张贴了一张海报,提醒读者和客人,“惘闻”将在这里录新专辑。乐队的主唱和吉他…

1.

录制《Welcome to Utopia》那天,地点在“回声图书馆”,门口早早就张贴了一张海报,提醒读者和客人,“惘闻”将在这里录新专辑。乐队的主唱和吉他手谢玉岗又喝醉了,他从上午就开始喝,一边喝一边录到了太阳下山。

惘闻:朝着自己的方向

回声书店位于大连的海边,是谢玉岗和妻子韩琳琳在2011年开办的。开一家书店是妻子的梦想,书店里的每一本书都由她亲自挑选,谢玉岗则负责店里的唱片、音乐、现场演出和洗刷杯子。在“回声书店”豆瓣小站的“小黑板”上,写着这样一句话:

“1979年,Bill Buford重新开办Granta文学杂志,深度并大胆的推荐美国新小说,并说自己的努力是一种‘激情洋溢的失败’。我也能理解这种失败。个人激情并不总是能转换为广泛的认同,但我们都有些必须要做的事情,所以只一味得‘激情洋溢’,并不是不会计算、盲目乐观,只是顾不得那么多,要把事情做出来。”

而录制专辑是在新的回声图书馆,在图书馆的角落,有一只木头雕的鹿。当《Welcome to Utopia》的前奏想起来的时候,醉醺醺的谢玉岗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很多瞬间我感觉我仿佛已经脱离了自己身体而是和那头鹿一起在看乐队演奏。”

这首歌收录在新专辑《八匹马》中,作为最后一曲。

“惘闻”的第八张专辑,2014年又是马年,于是专辑名字很自然就想到了《八匹马》。不过,爱喝酒的谢玉岗脑海里浮现的是另一幅八骏图,“让我们用这张唱片来缅怀逐渐逝去的喝酒猜拳这一传统行为吧。”五魁首,六六顺,七个巧,八匹马,快喝酒,全来了。

谢玉岗是个“酒神经”。专辑中《酒神经》这首歌,英文名写作Dionysus,即狄俄尼索斯。他是古希腊色雷斯人信奉的葡萄酒之神,以布施欢乐与慈爱著称,象征着新生。出道十五年,“惘闻”也再一次获得新生。

2.

和大多数摇滚青年一样,大学时谢玉岗受到Nirvana的影响,在拜读过郝舫的《灿烂涅槃》之后,他义无反顾地加入到Grunge的大潮,想组一支乐队。

之后他在校园里张贴海报,招乐队鼓手。最后来应聘的竟然是学校食堂里负责打饭的厨子。厨子的想法很实际,组乐队,去歌厅走穴赚钱。这和谢玉岗的愿望相违背。继续找,有天他在学校看见一个留长发的男生,很有摇滚范儿,一打听是化学系的,但是不会打鼓,谢玉岗说服了他去学习打鼓,一起组乐队。许多年后,这个鼓手去了大学当化学教授。

当时乐队三天两头换名字,“我要人们看到我,却不知道我是谁”,满腔无名愤怒的谢玉岗觉得这样才摇滚。到了1999年,大家提议,取个正经点的名字吧,可以一直叫下去。鼓手想到了一个,“罔闻”,取自置若罔闻。不重视,也不关心。

惘闻:朝着自己的方向

可是谢玉岗把字写错了,写成了“惘闻”。他决定将错就错,“加了一个竖心旁,表明这是有感情的音乐。本来无心的一个东西,现在变成了有心的东西。”乐队找到一个卡座录音机,录了一盘磁带,半小时,十首歌,谢玉岗给这张小样取名《动物世界》。

不喜欢开口的谢玉岗一直为唱而烦恼,在听到“大门”(The Doors)的《一个美国祈祷者》之后,他感受到了“独白”的魅力。有一次乐队排练,一位美国的朋友递给他一张Godspeed You! Black Emperor的专辑,谢玉岗听后,终于有了信心,“原来有一种音乐,是不用唱的。”

“一开始那阵子好多歌我都加不进去唱,所以就干脆全器乐演奏,想着或许有一天灵光一现,我就把词和唱都弄好加进去,结果越拖越懒,最多就是加个念词进去。2002年左右我才听到了诸如GYBE和Mogwai这样的被称为后摇的乐队,顿时更有了借口不去想唱和词的事情了。”谢玉岗说。

不过,他至今仍然不愿意去定义这种音乐风格,“音乐的归类和定义主要就是方便大家检索音乐吧,前摇后摇都是别人说的,我对这个没兴趣,我就是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而已。”

毕业后,谢玉岗去了北京,很快,他便颓丧地回到了大连,在酒吧驻唱。那时他的内心极度挣扎和矛盾,他想做音乐,但是音乐却不能让他维持生存。最后,他下定决心,去造船厂上班,“你干什么,并不影响你真正想干的事。只要用心,少偷点懒,少睡点觉,一样可以做音乐。”上班之余,他抽空排练和巡演。

惘闻:朝着自己的方向

2002年,正在民居房排练时,惘闻接到了《我爱摇滚乐》杂志的电话,邀请他们到石家庄录一张唱片。这是“惘闻”第一次进专业的录音棚,他们在这里录制了第一张专辑《28天失眠日记》。当时《垂死的岁末》这首歌还没有歌词,最后是在一个清晨,谢玉岗蹲在马桶上,一股脑儿把歌词写了出来,他称之为“自动式写作”。弥漫在这首歌中的虚无飘渺,正是他那时的心境。

3.

“惘闻”被称作是“中国最勤奋的乐队”。

成军十五年,他们发行了八张专辑,举行过无数场大大小小的演出,曾和英国的Mogwai和Mono等知名乐队同台表演。在2008年和2012年,乐队举行了两次欧洲巡演,并与瑞典实验乐队pg.lost一起发行了一张12寸的黑胶唱片。

经过三年的积累和打磨,“惘闻”创作出了全新的八首作品。这一次,乐队走出录音棚,将所有的录音设备和乐器音箱都搬进了图书馆,所以你可以在专辑中听到人声、咖啡机的嗡嗡声和脚步声。谢玉岗也尝试了更多的演奏方式,除了用螺丝刀弹吉他,他还使用弓子和电动风扇演奏,或者从头到尾压根没碰琴弦,只是将吉他靠近贝斯音箱,使它发出共鸣的声响。

谢玉岗说这次放大了八首歌之间的差异性,“我就是觉得惘闻之前的唱片好像表达了太多悲伤忧郁的东西,这次应该再多放些别的东西在里面。”然而,这种差异又令整张专辑变得统一而有张力。我试着把歌名依次串接在一起,得到了这样一个完整的句子:北方向北,在大连天空下,第八层地狱,万佛朝宗,我们逃离母宇宙,做一个酒神经,开始最后的旅程,朋友,欢迎来到乌托邦。

一直沉默演奏的谢玉岗,这次又重新开口了。不过,在《逃离母宇宙》中,他不是在唱,而是在嘶吼,他说相比于唱,自己更喜欢喊,“可能是喊比唱的分贝高吧。”然而,这种情绪和他早期的那种愤怒已经截然不同,“这个歌从写的时候到演唱的时候我并没想表达我的愤怒情绪,没什么好愤怒的,仅仅就像是一个声明一样,表明我的态度:滚犊子的中国梦,世界梦。窦唯的黑梦才是正经事。”

曾经在酒吧驻唱、去造船厂上班,如今在海边开书店咖啡馆、排练遛狗,生活在大连天空下的谢玉岗,依然热爱着音乐和酒,他开始缅怀起逝去的那个划拳时代。

怎么看待“惘闻”过去的十五年以及接下来发展?谢玉岗想了想,这样说道:“做了很多年音乐和乐队,我已经很清楚我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所以没什么困难而言,朝着自己想做的方向做就是了,讨厌的东西就不去碰它。过去总是有很多有意思的美好的伤心的回忆,现在就是排练和下面的巡演,将来就是朝着自己喜欢的方向做,不用固守什么,没什么比追求喜欢的东西更重要的。”

图文来自:行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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