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能青年旅店现象:一场论争中的

有话直说 万能青年旅店现象:一场论争中的"歧义"与误读

【文:马加】 对于2010年以后的华语摇滚乐坛而言,来自大陆的万能青年旅店乐队既是一支老将,也是一旅新军,说是老将,是因为这支乐队…

【文:马加】

万能青年旅店现象:一场论争中的"歧义"与误读

对于2010年以后的华语摇滚乐坛而言,来自大陆的万能青年旅店乐队既是一支老将,也是一旅新军,说是老将,是因为这支乐队早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即已成立 (早年名为THE NICO),其间历经人员变动,乐手求学等大小事情,使得乐队时不时地便进入停滞状态,更是鲜有成形作品面世,演出也以杂PARTY和大大小小的音乐节为主;说是新军,则是乐队终于在2010年11月发表了首张同名专辑,也是乐队成军以来迄今为止的唯一一张专辑,专辑首发专场演出后,乐队人气一路飙升,唱 片销量已经近万张。

2012年乐队亦在港台两地演出,其间得到乐评人张铁志、马世芳、陈德政以及音乐人黄耀明、李宗盛等人的夸讚。关于万能青年旅店乐队的音乐评论,坊间已有多篇流传,而饶有意味的是,万能青年旅店走红的现象本身,构建出一个意蕴丰富而複杂的话语场,其间的种种力量的角力与争论,很是值得讨论一番。

80后青年作家、赛车手韩寒的一条微博,把万能青年旅店乐队引向了一场争论。这条微博裡,韩寒推荐了万能青年旅店乐队的两首歌《杀死 那个石家庄人》,《秦皇岛》,称「现在才听到一定是晚了⋯⋯好在迟到不可怕,没去才遗憾」,并附上了一张手抄歌词的照片。于此,万能青年旅店的诸多粉丝开 始了争论,一拨人称讚韩寒的品味,而另一拨人则莫名地感到担忧,随后,已经自称是「万青的脑残粉」的网路红人罗永浩再次在自己微博上推荐了他们的歌曲,并与一些微博用户展开了口水战。

其实对于某一个乐队的争论,早已是屡见不鲜。但是,随著万能青年旅店乐队的人气飙升,这些不断产生的争论几乎都是在认同其音乐美学的前提下进行的,即争论的各方对于万能青年旅店的作品,都持欣赏的态度,乐评人张晓舟谈到万能青年旅店时也曾言到:「这支乐队奇妙地小规模统一了不同战线的审美标准。」也正如朗 西埃所言,「歧义并不是一方说白色而另一方说黑色的衝突,而是另一种衝突,也就是双方都说白色,但是所理解的却完全不是同一件事,或是完全不理解另一方以 白色之名所说的同一件事。」

那麽,这些在同一审美趣味上发生的论争,以及这些论争所引发的「歧义」,究竟意味著什麽?或者说,是否有什麽重要的东西被论争的表象所掩盖了?

万能青年旅店现象:一场论争中的"歧义"与误读

「精英」的还是「大众」的?

一条虚构的沟壑

对于万能青年旅店的乐迷身份的划分,如果用传统的精英与大众的二分法,但吊诡的是,这个对立的双方,却在不断变换著自身的身份。如果从个人地位、影响力、号召力而言,无疑,罗永浩,韩寒等人处于精英的地位,他们拥趸甚多,具有一定的话语权,因而他们个人的推荐,能够影响到很多人(韩寒的那条微博,有三万五千条转发,一万多条评论),而相比之下广大乐迷处于草根大众的地位,而事实上,一些精英主义者,一直对于摇滚乐有著严重的误读(如前一阵网路传播甚广的央 视主持人白岩松谈论摇滚乐的那段言论),因而,广大草根民众对于精英主义,一直处于反感(儘管罗永浩与韩寒对于万能青年旅店乐队的推荐,可能只是出于喜欢 而已,也并未向公众表达出他们自己对万能青年旅店乐队作品的解读)。然而,罗永浩在微博上表示,这些争论「阻止不了人民群众浩浩盪盪地去听万青演唱会的洪 流」。

似乎在专业乐迷与草根乐迷之间,罗永浩、韩寒等人反而回到了草根乐迷的位置上,而事实上,对于众多的有著丰富的、系统的聆听经验的「精英乐迷」而言,罗永浩、韩寒等有著众多微博粉丝的「名人」确实是摇滚乐的草根听众。

而如此这般身份转换,却暗暗表明了在大众文化领域裡,其实早没有什麽精英与大众的分野,受众所处的地位,是变动不居的,如果硬要强行製造出一个对立,那麽这个对立的双方早已经通过不断地互换,形成了每个人都是「自身」的「他者」的效果,从而消解了这个对立,而那些所谓的「精英」与「大众」的分野,只不过是 一条虚构的沟壑,一幅不存在的幻象而已。

万能青年旅店现象:一场论争中的"歧义"与误读

「政治」的还是「美学」的?

并不「万能」的阐释

在众多的对万能青年旅店乐队的评论中,对他们歌词的阐释成为一个突出的现象,在微博上,豆瓣上,都有著众歌迷、乐评人对万能青年旅店歌词的大量解读。而这些解读中,尤以对《揪心的玩笑与漫长的白日梦》、《秦皇岛》、《杀死那个石家庄人》以及新歌《乌云典当记》的解读为甚。

的确,万能青年旅店的诗化的歌词裡,大量运用了双关、隐喻、象徵等修辞手法,这些手法,已经在当下的歌词创作中,达到了一个很高的境地。然而,值得警惕的是,这种对于歌词的解读,有著割裂作品的整体性、贬低作品价值的危险。

在万能青年旅店乐队的首张专辑的歌词裡,时代的印记已然是随处可见,而新歌《乌云典当记》的歌词,更是见证著历史那幽灵般的在场。但就一首音乐作品而言的,如果仅仅停留在为时代做注脚的功能上,那麽,他的审美效用则变得可疑的。

见证苦难,控诉暴政,此类的艺术作品往往以「政治正确」之名大行其事,彷彿这已经成为使作品具有「合法性」的一个基础,但这种「合法性」裡,却往往泥沙俱 下,掩盖了粗糙与轻浮,一如上世纪内地的「伤痕文学」,虽然批量化、集中化地展示了历史的不义,但却因其​​艺术上的粗鄙而被历史淘汰掉,只能在文学史的祠堂裡留下一个空牌位而已,同样,一首歌曲同样也会因为仅仅是政治正确而被历史淘汰 —— 上世纪裡那些「革命红歌」,如今除了被遗老遗少去凭弔,再无任何影响力。

回观诸多对万能青年旅店乐队的讨论,这种单纯把被其歌词割裂开来进行泛政治化的阐释,反而戕害了作品的艺术生命 —— 美学家格洛伊斯早已提醒我们「当政治目的实现之后,艺术作为政治广告工具的命运亦随即终结」。如果说如歌词中所言的那样「只见情歌不见坦克」,是历史的不 义,那麽对歌曲进行的「只见坦克不见情歌」的翻转式阐释,则是另一种不义,一种被绑架了的短视。

万能青年旅店现象:一场论争中的"歧义"与误读

永远的抵牾与「消费权」的争夺

万能青年旅店的火爆,使得他们的演出现场一直挤得水洩不通,不同的主办方都遇到过因为场地的限製而不得不限制进场人数,甚至造成一票难求的局面。歌迷们因此而担心万青红了,以后现场会不会更加难挤进去?这可能更像是一个玩笑化的表述,然而,这个玩笑被无意识地放大,重新唤起了对于商业与艺术这一对天然矛盾 的担忧,以及「消费权」的争夺。

自然,商业资本的运作逻辑,会收编一切具有潜能之物,所谓的地下,总会被收编到地上,而艺术中的另类,也迟早会纳入主流的视野。昔日在泥泞的树村裡挣扎的 青年,也会摇身变成摇滚乐新教父。商业与艺术之间存在著永远的抵牾,任何人概莫能外,而与其把二者想像成敌对的关系,不如正视这个现实,在二者之间获取一 个平衡点,这远比因纠结于此而落入一个往复的、对立的迴圈式焦虑中要强得多,很多时候,意义与价值就在这种焦虑中被耗散、消磨殆尽。 (当然,艺术与商业的关系可能​​更需要一册恢弘巨著来讨论)

而说到对于万能青年旅店的「消费权」的争夺,可能更多的是对于审美趣味的争夺,这也许回到了「精英」与「大众」对立的老问题上。但如果说法兰克福学派的 「文化工业」一说,将大众文化定义为一种自上而下的虚伪的欺骗式的文化,那麽万能青年旅店乐队的走红,恰恰是相反的路径。

在2006年之前,他们一直处于懒散状态中,满意的成形作品甚少,而这些作品的传播也基本是依靠一传十、十传百的口口相传的途径,而并非依赖媒体的渲染与包装铺陈,而正是音乐作品本身的可传播性,使得它不同于一个个古董般的稀缺物品 —— 只要唯一的真品在我手上,你们所拥有的只不过是一个複製的、仿造的赝品。审美的平等并非写在一张老黄纸上的秘而不宣的老偏方,资讯传播方式的多元化,只会 促进审美经验的分享,让好作品被更多的人接触到,而那种唯我独尊的审美的优越感,只会加剧受众之间不平等的产生,品味的标榜,到最后可能会变成一个自欺的 幌子,而独佔的审美趣味,只会被逐渐捂得变了味道。

如伊格尔顿所言,任何一个人要把自己想像在本质/现象这一极其有害的模式之外,是多麽超乎寻常的困难。可能任何对于万能青年旅店乐队的再讨论,都难以脱离 这种「有害的」二分法思维模式,而随著这些讨论的增加,更多的「歧义」也还会不断地滋生,最终走进自我指涉的荒谬迴圈之中,但若换一个角度看,正是这些不 断滋生的「歧义」,为我们身边的文化现象提供出了多元的思考角度,其中的问题也得以更多地暴露,留下了一个思辨的空间与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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