阔别19年,这个被神眷顾过的民谣歌手回来了

音乐猛料 阔别19年,这个被神眷顾过的民谣歌手回来了

这个在唱片工业时代被埋没的才子,终于在网易云音乐里被打捞了上来

尹吾一直是很多人心中的“沧海遗珠”,一来是因为他作为麦田三原色“红白蓝”之“红”,仅留下一张专辑就黯然离开这个圈子,没能赶上做音乐最好的时代;二来是因为他的这张专辑被严重低估,许多年轻人压根不知道尹吾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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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他2000年从北京回到广西之后,几乎再无音讯。而在今年三月,尹吾开始和罗春阳一起全国巡演;七月份的时候,他甚至还参加了两个音乐节;直至7月底,他在网易云音乐发了新专辑《我承认》之后,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尹吾回归了!是真的回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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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了他的巡演和音乐节现场,和我印象中19年前长发飘飘的样子出入很大,现在的尹吾是个寸头、T恤、脸上和肚子上都有了更多的肉的一个标准的中年人;这个中年人一开口,就让老歌迷湿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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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月,他在网易云音乐发布了新专《我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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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认 我过不好我这一生/我承认 所有的努力只完成了一个平凡的人生”,开口是罕见地松垮,似乎已向生活缴械投降;副歌部分却猛然爆发,“若追问意义/也许并不是为了/谁和谁的相遇/也许只为了/这终将消磁/终将消磁又让人眷恋的回忆”。

还是熟悉的那个尹吾,那个一面咒骂命运,一面奋力奔跑的尹吾。

跟19年前红色专辑里最受欢迎的《你笑着流出了泪》一样,《我承认》这首歌其实是尹吾在抑郁状态下的作品。

人到中年,放弃了音乐理想回到家乡,本以为会像所有人期待的那样,“走到生活里去了”,过上了惬意富足的普通人的日子;殊不知,普通人的日子未必会比做一名音乐人更容易。

他炒股,做草莓,开农庄,能折腾的都折腾了一遍,但炒股遇到了股灾,农庄生意也不好,合伙人曾提议让他在农庄开个个唱,说这样生意肯定爆火。他拒绝了。在他心里,音乐的归音乐,生意的归生意,这是两回事。

一个原本只想给妻儿幸福生活的中年男子,数度濒临破产,抑郁最严重的时候,甚至无法从床上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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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年前,尹吾唱道:“你说走他妈再长的路/还不是通向坟墓”;19年后,尹吾提笔写下:“我承认,我过不好我这一生/我承认,所有的努力只完成了一个平凡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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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一切又像回到了原点。唱着《我承认》的尹吾,和唱着《你笑着流出了泪》的尹吾,心境一样地低回,而他的人生,早已越过了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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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所有人津津乐道的,是尹吾在20年前,与朴树、叶蓓并称为“麦田三原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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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吾是广西人,他这样评价自己:“身矮、面黄、言辞笨拙、行动迟缓,有患轻度妄想症之嫌疑(做梦都想当歌星),幸对他人及社会尚未构成大的危害。”

大学时就读广西中医学院药学系,听李宗盛和崔健,读卡夫卡的小说,也热衷于读诗写诗。

在大学的图书馆,他看得最多的还是《北京青年报》,读到最多的还是摇滚圈的奇闻轶事,通过报纸,他读到过崔健乐队某个乐手的八卦,也因此知道了画家村。在他的想象里,画家村几乎是理想主义者的天堂。

一面向往,尹吾也一面行动,积极加入学校的学生乐队,担任贝斯手。在学校乐队里,他学会了扒谱子,翻唱自己喜欢的歌。

在一次表演中,他翻唱了崔健的歌,台下的同学惊叹:“唱得他妈的比崔健还要崔健”,这样的评价点燃了尹吾心中的一把火。他开始尝试写歌,青春期的孩子,最不缺的就是精力和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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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尹吾大学毕业后,做过仓库保管员、酒吧驻唱歌手、搬运工、药店销售员……各种职业尝试过,丝毫看不到出路。1994年,公司派他去北京周边推销药品,一到北京,他便直奔画家村。

到了地儿才知道,画家村其实只是北京地处圆明园废墟旁的一个叫福元门村的地方,因为租金便宜,又靠近北大清华,聚集了一帮搞艺术的人,以画家最多,所以才叫“画家村”。

画家村一个月房租200块,屋里就一张床,没有厕所,他一住就是五年。这五年里,他每天都骑自行车去北大食堂吃饭,遇上有讲座就去提前占位。在那里,他听了诗人西川、作家刘震云、余华等人的讲座,深受震撼。

他开始写歌,并拿着录好的小样给大地唱片、红星唱片、正大国际音乐等几个当时最知名的唱片公司投稿,期望得到伯乐的赏识;同时,他也做好了“如果没有公司赏识就回广西推销药品”的准备。

幸运之神终于眷顾了他一次。

他母亲一族本是土生土长的北京大户人家,解放后家业全没了,母亲才来到广西工作、嫁人、生活。阴差阳错间,他遇到了自己的表舅青山,表舅在中国音乐家出版社工作,得知尹吾想录个摇滚拼盘,表舅建议直接带他去录专辑。

北漂两年后,尹吾第一次走进录音棚,在这里,他遇到了大长头发的李延亮。尹吾这边录完,李延亮说:“给我吧,我听一下。”转好卡带去给李延亮的时候,高晓松也在。听完尹吾的歌,高晓松留下了一张名片。

时任麦田音乐总监的高晓松把尹吾引荐给宋柯,慧眼识人的宋柯听完尹吾的小样当即决定签约。之后,尹吾、叶蓓和朴树定格成麦田三原色“红白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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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吾在麦田待了三年。这三年按说是离理想最近的三年,却是尹吾最捉襟见肘,最羞惭的三年。

那时候大家都还年轻,没有人意识到,唱片行业已经处在崩溃的前夜,电视电台这个榜那个榜,正版专辑销量也前途无量的样子。

但很快,互联网时代到来,连盗版唱片都免了,免费的音乐到处都是,音乐版权受到前所未有的暴击。很快,麦田的钱烧完了,勉勉强强把朴树和叶蓓的两张专辑录完,到尹吾这里,就没钱了。

在人才济济的北京熬了3年,却始终没有等到发布专辑的消息,生活捉襟见肘,理想更是遥遥无期。这个广西农村来的穷孩子倍感羞耻和压力,“奔三张的人了,还靠家里养活,每天不知道要干嘛。”

而朴树的才华横溢让尹吾也深感自卑,他认为自己做出来的音乐“匠气太重”,跟朴树没法比;而麦田的音乐总监高晓松,更是早已凭借《同桌的你》红遍大江南北,出行是宝马香车,女朋友是电影学院最漂亮的女生。

尹吾苦闷得只能没事就琢磨写歌。

直到期满解约,尹吾的专辑也最终没能录完。

1999年的最后一天,尹吾自费录完专辑的最后一首歌,委托付翀的新蜂音乐代为发行。延续了麦田给他的“红色”,起名《每个人的一生都是一次远行》,算是给自己这几年北漂时光一个交代。之后,尹吾黯然离开了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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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这儿/离开这儿/这就是我的目标/什么口粮也不能搭救我/幸运的是/这可是一次/真正没有尽头的旅程啊。”

《出门》唱的是卡夫卡的随笔,却仿佛一个早已为他写好的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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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广西后,尹吾有近10年完全没有去听自己的歌。他也从内心里认为,自己与音乐的缘分,已经彻底结束了。他发誓“不再跟这个行业发生任何关系”。

但其实火焰一直没有熄灭。

2002年,他和罗春阳合伙开过公司,做了录音棚,也发过一张叫做《我的音乐我做主》的专辑,投入不菲,却只收回来2万块钱版税;

2009年,他开设了音乐学校,拍了一些孩子们的MV,还与当时7岁的儿子尹德一起翻唱了英文歌《做更好的男人》,但也以失败告终。

前几年,《中国好歌曲》找到他,想让他复出,他本来很心动,但看到资料上写的是选“唱将”,他自认为不是唱将,便没有去。

直到去年,朋友发了一条网易云音乐的链接给他,说他火了。他点进去才知道,在他19年前出的那张专辑里的歌《请相信》底下,最高赞的是丁磊在2015年的评论:“真心不错的歌手。”紧接着第二高赞就是粉丝回复丁磊:“丁总,想办法让他接着唱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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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易云音乐的小编因此给他的专辑做了推荐,这首歌下面的评论很快过万,且每一条都很走心,很少有名不见经传的音乐人评论能破万。

除了丁磊,更多的评论是歌迷的自言自语,特别打动他的是在《繁殖啊,生命短促啊》这首歌下面,不少歌迷在评论区留下了各种各样走心的文字,准确地解读出了这首歌和《百年孤独》的联系。他觉得自己一下子被打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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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以为自己的音乐不会被更多人听到,更不会被人理解。而这些歌迷的解读如此准确,如此深情,他觉得既感动又骄傲。曾在纪录片《低处行走》之《世界是个动物园——对话尹吾》中骄傲地表示:“网易云音乐的用户评论素质是最高的,他们中有好多还是博士,算科学家了,让我特别感动,很少有音乐人的单曲底下评论水平如此之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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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之后的许多日子,尹吾都被一种奇妙的幸福感笼罩着。“幸福的感觉,一个作者看着自己的作品穿越了时代,穿越了时间,传承下去。”

借着这样的契机,尹吾终于愿意再次出山,拿起他的武器,他的吉他,去那个曾经触手可及的音乐世界里闯荡。

今年3月份开始,他拉上罗春阳开始全国巡演;4月份,他出镜了一个音乐人系列的纪录片;7月中旬,他登上南窗·北仑青年音乐节的舞台;7月底,他在网易云音乐发布了新专《我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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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一张专辑的介绍里,他写道:“听音乐是幸福的,做音乐是痛苦的,但没想到,会疼痛至此。”

在《我承认》的文案里,他则说:

“感谢这个时代,感谢网易云音乐这样的互联网平台,把心灵相通的人们聚集在了一起。感谢科技的进步,现在一台电脑就能把一首歌了录下来。把歌唱出来,把录音交给网易云音乐,或者把想说的话写在网易云音乐的评论里,就这样干吧,在这个叫做互联网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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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再次听见尹吾,的确需要感谢网易云音乐。今天,网易云音乐用户数破8亿,在年轻人中广受欢迎,发展势头迅猛;如今,版权环境越来越好,原创音乐人也开始大放异彩。

网易云音乐不仅为我们发掘了木小雅、隔壁老樊和房东的猫等华语新生力量,也为我们带回了尹吾这颗珍贵的沧海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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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这个在唱片工业时代被埋没得很深的音乐才子,因为网络的发展,因为网易云音乐的力荐,终于在互联网时代被重新打捞上来。

那就感谢这个时代吧!因为这个时代,我们曾经错过尹吾;也因为这个时代,我们再次遇见尹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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